江澈做着其实不用,但又必须的介绍。
褚涟漪稍稍回了一下头又转回去,笑着说:“潘总久仰了,其实之前宜家和珠江厂就一直有业务往来,只是我个人出去得少,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拜会。这次多谢潘总对宜家的支持,还有对我们江总的照顾。”
“褚总客气了。”潘宁笑着,抬头看了一眼内后视镜,点头赞许说:“巾帼不让须眉,褚总一手发展管理着宜家这么大的盘子,实在了不起。”
说完这一句,老头扭头看江澈,接着说道:“才貌兼备,江小子,你好福气啊。”
然后不等江澈开口又转回去,“对了,以后珠江厂的销售,还请褚总多照顾。”
老头太贼了,也不知是真的人老成精一眼看穿,还是只是老不正经开的玩笑,前一句礼貌客套,后一句私谊打趣,再后一句又是公事拜托,衔接得令人窒息。
褚涟漪还能怎么接呢
“啊,哪里好的,一定。”
伴随着一阵心虚而又不失礼貌地低笑,车子已然来到黄广义安排的酒楼附近。
潘宁正了正面色,认真起来说:
“我这回过来,主要因为你们几个进这个行业稍晚,认识的人少,资历也浅一些,怕一会儿有人不自知,跳出来对事情指手画脚,堵着你说话。
或等到见你们不给面子了,又怨妇似的,出去拉帮结伙,到处说你年轻张狂,不尊重同行。
你自然不用怕他们,只是开门做生意,闲话和麻烦能少一则,还是少一则的好。”
潘宁为此而来,在这个行业内,不管是作为最初的开拓者之一的资历身份,还是如今的自身实力,他都足够帮江澈压场。
这份心思考虑实在难得,江澈不论是否切实需要,首先就是认真道谢。
“所以,一会儿不用太给我们这群老头面子。”潘宁又说。
郑忻峰:“哈哈,这个您老就放一百个心吧。”
书记的语言逻辑又跳跃了,潘宁微微愣神,“嗯”
“这个”江澈想了想,解释说:“郑总本身,十分擅长谈判。”
“到了。”褚涟漪说。
说话间车子停下,黄广义带人正在门口等候。
“潘总,欢迎,还辛苦您跑这一趟,广义惭愧。哈哈,江总,欢迎,另外郑总、褚总,感谢赏光。”黄广义在最大限度上做到了不卑不吭。
说完伸手,带人入席。
人坐下先由黄广义做了一番介绍,其中有几个潘宁这样老资历的厂商,也有七八十年代就开始倒票证倒家电的销售方面的老人,譬如一个叫伍建设,还有做运输渠道包车皮的,是政府部门出身下海的一个人,叫做管四业,在座吹捧叫他管四爷。
总体五十岁以上者居多,四十岁左右略少,至于二十出头的,除了硬凑到家电相关行业里来的登峰郑总,就是今天的两位正主了。
其实这些人大多互相认识,只是江澈基本不认识。
第四卷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第496章不按套路出牌
江澈注意了一下,发现苏拧那位没来。
这是对的,这里他要是出现,就真怪了个哉了眼下形势除了黄广义和江澈双方,剩下的经销商里够分量的其实已经不多,所以他这个此次未参战的,其实才是眼下处境最敏感的那个。
譬如总有人会想: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又或者,他会不会趁机主动搞点事情
酒桌上谈事情是国人的传统文化了,千年传承,也不知到这个锅,曹孟德和刘玄德背不背
开席举了杯。
而后的开场谈话看似有些不着边际,是一群老人在忆当年。
从六七十年代共同的经历,到八十年代各自的创业故事和人生曲折,偶然说到两三人之间的交集,听得江澈津津有味。
“那要说,咱们互相当年可也不是没有过竞争啊,也做过对手,尤其我和老孟,那还是互相动过拳头的,哈哈。”伍建设的座位隔着黄广义一人,但是立场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老头打了个哈哈,终于似不经意地切入了正题:“来来来,黄总举杯,江总也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按我说啊,这本身也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事情,市场那么大,经济发展那么快,没必要嘛,对不对”
“打过了就打过了,打完各自回去,埋头好好赚钱去。”
他带头举杯,然后是黄广义。
众人都看江澈。
江澈微笑也把杯子举了起来,但是在另两人仰头干杯的时候,只抿一口就提前放下了,笑着解释说:“实在是不胜酒力,而且酒品不好,上一秒还端着酒杯客客气气,下一秒醉了朝桌上一趴就谁都叫不醒这要是我喝醉了,咱们还得再约一次。”
他这么说,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而且我还想继续听伍总说话呢,伍总说话道理多对啊只可惜这些道理,我从三个月前到十五天前,都没有机会听。”
江澈又说了一句,席间气氛开始变化,因为这意思其实很明显你他么怎么不早说这么正确的道理,怎么不早对黄广义说
这两个多月间,在宜家被打到没有还手之力,被公认走在落败边缘的那么长时间里,你们特么都干什么去了
沉默中。
“那你酒品还不错啊,江总。”郑忻峰突然接话,说:“我比较糟糕,我要是喝醉了,恰好心里有闷气,容易骂街,谁劝我我骂谁急了还动手。”
伍建设木木地偏过头,转移目光看他一眼。
“那郑总今天可要小心别喝醉了。”江澈捧哏的活一直都还不错。
“我看情况。”郑忻峰摸了摸酒瓶子说。
什么叫看情况,什么意思这是威胁吗
一群人想罢,嘴角都抽了抽。
褚涟漪见怪不怪,所以还好。
而潘宁,他都快笑出来了,记得刚才他还说自己担心江澈三人会被一群所谓老前辈堵着不好说话呢,结果一上来,据说十分擅长谈判的登峰郑总,就先给别人堵了一把。
“那我这杯酒,你可得早点敬掉好在你一会儿万一喝醉的时候,潘某人我可以放心先走,出去跟人骂你酒品不好。”
既然伍建设的立场态度都已经不掩饰了,潘宁本来就分明的立场,自然更不需要装样,他的话也不善,意思既表示了默许的支持,又说好了出去后会以自身地位帮忙开脱。
郑忻峰敬酒,一老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