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骨上那股子又麻又痒的劲儿也退了,龙鳞纹路清晰得很。右胳膊上的鳞片倒是没全褪干净,留下一层贴身的薄甲,油滑水亮,在机舱灯底下晃着一层青白的光晕。
“这……以后天热咋整?”我咧嘴想笑,扯动了脸上干掉的血痂。
“妈的!”赵大宝一巴掌拍我后背上,震得我一哆嗦,他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跟个龙人当兄弟,这牛逼老子能吹到入土!”
他笑声刚起,又被自个儿呛了回去,咳得惊天动地,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劲儿立马散了。
林队那边脸色一直没缓和,通讯器就没离过手,嗓音压得低沉:“事情还没完。”
赵大宝咳嗽停了,抹了把脸:“头儿,啥意思?那帮外星瘪犊子还能找回来?”
林队指了指直升机外面,那片刚刚闭合了空间裂缝的天空,什么也没有,却让人心里发毛:“它们记住了路。而且,还有二十七个地方,那些青铜疙瘩还在发疯。”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还没完。
身体里那点残存的龙血,正在慢腾腾地恢复,但骨子里那份沉甸甸的疲惫还在。
“不止,”我嗓子哑得厉害,“程天宇跑了。他的意识溜进了那个什么神树网络,指不定这会儿在哪儿找新壳子呢。”
赵大宝刚缓过来的脸色又垮了,一屁股坐地上,捡起掉在一边的洛阳铲,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操,敢情这破活儿是包年的是吧?还没完了?”
头顶传来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基地的救援直升机到了。
“先撤。”林队掐了通讯,站起身,“得重新评估,下一步怎么走。”
我点点头,刚想站起来,右胳膊猛地刺了一下。
不是疼,是种……被什么东西隔空戳了一下感觉。
低头看,胳膊上那些青铜纹路正有规律地闪,明明灭灭,频率快得吓人。
“又咋了?”赵大宝眼尖,立马凑过来。
“说不上来。”我眉头拧成了疙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这次更清晰,“像是……警告?”
林队猛地转头,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哪来的警告?”
我闭上眼,仔细分辨那股子心惊肉跳的来源。
“不是来自天上……”我声音发干,“是底下……从那树根底下传来的……它说……这只是开胃菜,更大的麻烦……在路上……”
赵大宝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给不给活路了!”
林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回基地!马上!”
直升机悬停在火山口边上,卷起漫天烟尘。我们几个搀着昏迷的赵清娥,往机舱跑。
临上飞机前,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烧得焦黑,彻底死透了的青铜神树,在主干断裂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拱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嫩芽。
青铜色的嫩芽,在漫天烟尘里,幽幽地发着光。
右臂上的纹路,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