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损失一个儿子,他已经足够心痛了,然而,将闾也倒在了门口,一时之间,他怎么也接受不了!
但是他毕竟是千古一帝,他见过的场面还太多太多,哪怕是心中不由得萧索许多,他也立刻恢复了过来,示意蒙毅不用管自己,借着蒙毅的遮掩,他揉了揉眼眶……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嬴轩摇摇头,目光却转向了一旁淡漠站立着的吕素虞姬二人,就算嬴轩的目光扫过去,她们二人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一柄匕首,很明显,不是嬴高的……
“军师。”
看着这等惨状,嬴轩回头看向了嬴政,嬴政的脸色很冷,冷的人骨头发寒,嬴轩思忖了一下,道:“本公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二人会手足相残,但是史笔如刀,二人之事必然会记录在史册之上!甚至就算是本公子召他们前来,他们也不见得会来,甚至可能就直接起义,这件事发生是必然之事,可是与本公子无关哦。”
这叫什么话?这不就是想要撇清关系吗?
但是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既然二人决意要做这个事情,那么二人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嬴政乃是嬴氏之帝王,深知这种子一旦生根发芽,任何东西都只会成为一个肥料!
“公子……”
终于,嬴政略带着苦涩的开口,很快又恢复原来那般低沉威严:“公子做的没错,说的也没错,此事自然是与公子无关!”
“那就托军师辅佐蒙上卿,将两位公子的尸体安葬吧。还是不要与父皇相距太近,免得父皇给他们好一顿痛骂……”
这……这……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不过目前的情况,好像只能是这样了,两人就只配背着这千古骂名,永远地死在史书之上!
两人入棺,嬴轩也懒得管,令人收拾现场,而蒙毅以及嬴政及其隐下的铁鹰卫士则是将二人的尸体带到了骊山之麓——
这里,和骊山帝王陵相距不远,但是一个是在山脚,一个是在山顶,还是从了嬴轩的意思,当然,也有着嬴政的于心不忍——
再怎么说,这两个不成器的尸体,也是自己的儿子。
蒙毅等人很有眼力见,将棺材送到之后,便扫出一片地方,退到一个既可以护卫嬴政又听不见的距离。
此时的嬴政,满脸都是懊恼之色:
“老三、老十!”
“你们两个混账犊子!早知道今日,朕会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日立老九为掌事人时,就该令你们二人前去外地,哪怕是做一个逍遥富贵王,也不必落得这般境地!”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怎么会觉得老九会放松警惕呢?而且,老九并没有杀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自己手足相残白白葬送了性命!”
“混账!混账啊!”
嬴政苦涩的声音,回响于此,嬴政的一生,也是坎坷无比,幼年丧父,中年丧妻,如今,晚年丧子之苦也给他品尝到了……
可是,嬴政心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嬴高是被将闾一剑刺死的,这个无可厚非,但是那一柄毒死将闾的匕首……
越是那么简单,就让嬴政觉得越是蹊跷,哪怕最后的夏无且都说,那是狼毒,挨着就会中毒,碰到就会身死。
当时已经浸润了整个匕首,更别说刺入将闾的大腿上……
“不!这件事,一定和老九有关系!一定!”
嬴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朕会去查!朕一定要查清楚,看看这狼毒究竟是如何来到老三的手中的!”
“朕要你给朕一个交代!要给老三、老十一个交代!”
大风起,嬴政对着死去的两个儿子喃喃一阵,终于令人将两人安葬下来。
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似乎刚才的那种悲伤的气息,就此消失而去!
“去,给我查,查到这狼毒究竟是从何而来,查清楚是怎么带入咸阳宫的,只要有一点线索,立刻抓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嬴政冷冷吩咐道。
“喏!”
蒙毅知道,嬴政现在已经怀疑上了嬴轩,奈何今日之事,乃是嬴政亲眼看见,明里暗里,或许还有着隐情。
这一位千古一帝的第六感,真是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