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野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掠过她的左手。
梁朝曦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带着杨星野体温的东西缓缓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她伸手细看,发现自己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枚戒指,看上去和之前杨星野送她的那一对耳环好像是一套的。
“戴上我的戒指,把那些潜在的情敌都赶跑。”杨星野声音里都带着笑,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这个,和之前的耳环?”想到杨星野竟然为了她处心积虑地规划了那么久,梁朝曦刚刚被他搅起来的笼罩全身的低气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难以名状的感慨。
“是一套的。只是当时我怕你对我没感觉,知道我喜欢你之后就生气不理我,所以没敢一起送给你。”
杨星野握住梁朝曦的手仔细端详:“嗯,和我想象的一样好看。”
这枚戒指的黄金部分采用了花丝工艺和金珠工艺,造型繁复,工艺复杂,中间的主石还是产自阿勒泰当地的蓝宝石,蓝得深邃,动人心魄。
好看是好看,就是华丽的有些过分,戴在她的手上实在有些扎眼。
“这种造型的首饰我们叫做‘孜然’一般都是一整套的。”杨星野的目光定格在梁朝曦纤细白嫩的脖子上。
她立马会意:“还有一条和它们相搭配的项链是吗?”
杨星野不好意思地笑笑:“答应我,收下它们好吗?人家本来就是一个系列的,就这样分开多不好。”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梁朝曦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星野兴奋地打断了:“就这样说定了!”
他不给梁朝曦说反对的机会,拉着她走到朋友的那一桌旁坐好:“好了,割礼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梁朝曦只得暂时作罢。
“在草原上,老人们总是说‘十五的男儿当新郎’,男孩从小就被视作大人来看,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割礼宴总是很盛大豪华的。”杨星野在梁朝曦的耳边悄悄说。
“你经常参加割礼宴吗?”梁朝曦想起满院子的宾客,和立在院子门口的充气拱门,忍不住问杨星野。
杨星野点点头:“小的时候参加关系好的同学的,长大了参加同事朋友家的小孩儿的。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在上海研究电动车电池的同学吗?没记错的话我第一次参加的就是他家举办的,只不过那是在城里,条件所限不像在草原上这样热闹,我记得我们几个玩得好的兄弟单开了一桌,在餐厅好像吃席那样。”
“城里办割礼宴也会给小朋友送礼马吗?”
“一般也会送的。我同学的礼马就一直养在还在放牧的亲戚家,我们放暑假的时候都会去山上的夏牧场避暑,那时候他就有机会可以骑上他的马在草原上奔驰了。”
梁朝曦感慨道:“难怪你说他时常会想家。这样的生活在上海是绝对没有可能去复刻的。他应该也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上海的生活。”
杨星野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才说,留在家乡的遗憾是稍显落后的发展水平,留在远方的遗憾是割舍不下的乡愁和故乡留在身上的印记。反正嘛,在哪都是建设祖国嘛。”
说话间会场的麦克风响了起来,毛吾兰的爸爸妈妈带着毛吾兰走到了临时搭起来的舞台中央。
首先由毛吾兰的爸爸代表他们全家感谢今天远道而来的每一位宾客。
毛吾兰的情况在座的大家都知道,小朋友能从那样凶险的病症中慢慢恢复过来着实不易,那段时间他们全家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连亲朋好友邻里邻居的人也无不担心。
也正是因为大家所有人的关爱和帮助,毛吾兰才能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地和父母一起站在台上,接受台下的掌声与祝福。
说到激动之处,毛吾兰的爸爸也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这位年轻的父亲因为担忧儿子的病而早生华发,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同龄人苍老了一些。
好在上天眷顾,毛吾兰的病症没有进一步恶化,等到了今年秋天,他就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正常去学校上学了。
最后,毛吾兰的爸爸还特意感谢了毛吾兰的主治医生们,其中还有一位援疆医生为了避免延误毛吾兰的病情,特意申请延长了援疆的时间。
要是没有他们的精准诊断和精心照料,就没有毛吾兰的今天。
可惜他们通通都因为工作不能来到现场。
这些援疆医生的事迹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所有宾客,大家纷纷自发地鼓起掌来,还有不少女士们眼角都含着泪花。
毛吾兰的发言安排在了最后。
小朋友刚开始上台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等了这一会儿功夫再开口时已经镇定自若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小鬼大,古灵精怪,几句话就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毛吾兰的爸爸站在一旁,搂住自己的妻子,脸上的笑容写满了宠溺和骄傲。
“我以后就是真正的男子汉了,等我长大了,也要做一个像杨叔叔那样的警察,保卫我们的祖国,保护我们的家乡,然后再找一个像梁医生姐姐那样的会给小马治病的女朋友,那样的话我爸爸就再也不用担心我们家的马生病了。”
一番话说完,台下的众人都笑起来,认识杨星野和梁朝曦的人都朝着他们坐着的地方看了过来。
梁朝曦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会场中心,一时间社恐发作,紧张到手脚都开始冰凉了起来。
她又本能地露出那种程式化规范化的笑容,面红耳赤地接受着大家善意的打趣和调侃。
杨星野站起身来又是鼓掌又是欢呼,大声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有意无意地把梁朝曦挡在自己身后,总算吸引力大部分火力。
直到毛吾兰的爸爸宣布宴会开始,梁朝曦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
吃饱喝足之后,毛吾兰骑上了他的礼马,威风凛凛地绕场一周。
在场的老人们不断地往他身上抛洒糖果以表祝福。
大家跳起哈萨克传统的黑走马,整个会场成了载歌载舞的篝火晚会,幕天席地,热闹非凡。
杨星野的身边正好落下几颗紫色包装的俄罗斯产巧克力糖,他拉过梁朝曦的手,把糖偷偷塞到她的手里。
他知道梁朝曦不喜欢人多热闹,带着她打了招呼,偷偷地离开会场。
夜幕下的草原无边无垠,漫天星光顽皮地眨着眼睛,好像羞怯的不敢看这对有情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