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灵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丝脆弱。
楚若涵转身,目光直视她:“我不知道他恨不恨你,但我知道,他已经放下了。”
杜若灵像被重击一般,身形微晃,强撑着笑了笑:“是啊,放下了……”
她转身离去,背影孤单而寂寥。
楚若涵看着她远去,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曾经为爱痴狂,后又为利背叛的女人,终究是什么也得不到了。
回到楚家,钱大夫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平安归来,连忙迎上前。
“少夫人,您这样冲动,万一动了胎气——”
“钱大夫不必担忧,孩子很好。”楚若涵安抚道,轻抚着小腹,“我能感觉到。”
钱大夫摇头叹气,还是坚持为她诊脉。
果然,胎相虽有些波动,但总体仍算稳固,这才松了口气。
“今后万不可再如此冒险,尤其是有了身孕。”钱大夫眉头紧锁,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楚若涵点头应下,心中却不禁思量起皇帝所说的那个“新宅子”。
正思忖间,楚父匆匆进来,神色凝重。
“怎么了,爹?”楚若涵问道,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指的新宅子已准备妥当,让你今日便搬过去。”楚父低声道,眉宇间尽是担忧。
楚若涵眸光微凝:“这么快?”
“是啊,还派了一队禁军护送。”楚父叹了口气,“涵儿,这皇家恩典,怕是不得不领啊。”
这哪里是什么恩典……
片刻之后,在禁军的“护送”下,楚若涵踏上马车。
“少夫人,您说皇上这是何意?”玉玲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不解。
“明面是恩宠,实则是监视。”楚若涵苦笑一声,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马车却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停在一座幽静的宅院前。
高墙厚重,门楣上悬着“静安居”三个大字,笔力苍劲,显然出自名家。
楚若涵下了马车,环顾四周。
这宅子离皇宫很紧,远离闹市。
领头的禁卫上前行礼:“顾夫人,这是陛下特意为您挑选的住处,四周已有侍卫日夜守护,您大可安心养胎。”
言辞恭敬,潜台词却是:别想逃。
楚若涵淡然一笑:“有劳了,替我谢过陛下。”
跨过门槛,院内清幽雅致,树影婆娑,一派安宁祥和之象。
然而楚若涵心知,这不过是座精致的牢笼罢了。
夜深人静,楚若涵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墙。
“君泽,你可安好?”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腹部。
平洲大营,皓月悬空。
夜风带着边塞特有的凛冽,吹动旗帜猎猎作响。
顾君泽身披玄色披风,身影在月色下拉得颀长。
顾君泽每日安寝前,都会巡视一番。
在经过一处相对偏僻的营帐时,一道兴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大哥?”
顾君泽脚步一顿
这声音很熟悉。
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顾承安的面孔映入眼帘,一身普通士兵的盔甲,眼底却闪烁着明亮的光。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承安快步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我来投军,没想到正投在大哥麾下!”
他语气雀跃,丝毫未察觉顾君泽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