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眉头一皱:“你献祭了多少对孩子?”
“三日一次,每次一对,今日是第七次。”
清虚不禁怒道:“你害死了十二个孩子!”
明舒却觉得不太对:“朔州境内还有黄河和曲水,难道只祭祀济水?”
“黄河和曲水也要祭祀,不过今日只祭祀济水。”
清虚有些难以置信:“每条河都是三日一次祭祀?”
“是。”
明舒和清虚都沉默了。
道士却道:“阻拦祭祀,惹恼河神,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清虚气道:“你这么草菅人命,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道士狐疑地看着他:“看你也是玄门中人,难道不懂这祭祀之事?”
“别的几个州洪水发得那么厉害,唯独朔州没事,就是因为焦大人用魂魄纯净的童男童女,平息了河神的怒火。”
清虚罕见地爆了粗口:“放你娘的狗屁!”
道士面露恼怒之色:“信不信是你的事,为何要骂人?”
明舒却注意到了方才忽略的细节。
无论是桌上祭品的摆放,还是祭祀方位的选择,都合风水,面前这位道士说起来话有条不紊,也不像骗子。
先前以为这是江湖骗术,兴许是她猜错了。
“道长怎么称呼?”明舒问。
“贫道玄明。”
“玄明道长,你真认为,用人命祭祀就能换来太平?”明舒声音不自觉地严厉了几分。
“自然。”
明舒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心虚和谎言。
他是真这么认为的。
明舒低声对清虚道:“你用阴阳眼看看。”
清虚一听,猛地反应过来,这么多孩子被献祭死在这里,冤魂不散,也是要出事的!
他赶紧用阴阳眼细看,但济水浩浩汤汤,岸边和水面上并没有鬼魂的痕迹。
看了半天,他对明舒摇了摇头,示意看不到亡魂。
明舒想了想:“你替我护法。”
说着,咬破手指,将蕴含有她魂魄之力的血滴在黄符上。
四张黄符,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飘去。
无形的清气很快就笼罩了济水。
清气之中,她的魂魄之力也在感知四周的阴气和尸气。
可古怪的是,没有尸气,更没有阴气。
明舒收回清气。
飘在空中的黄纸化为灰烬。
她盯着宽阔的水面,一时陷入沉思:
短短二十天的时间,这里死过十二个孩子,但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孩子的亡魂与怨气。
难道真如这个玄明道长所言,河神吞噬了一切?
可除了这十二个孩子,河里也会有不慎溺水的人,怎么会没有一点怨气和阴气?
直觉告诉明舒,这里很不正常。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玄明道长身上:“本官乃钦天监少监灵微真人。今日祭祀之事,本官自会跟焦大人解释。”
又朝那紧紧抱在一起的一家四口看了看,严厉道,“放他们离开,不准再动那两个孩子,否则本官定会按律行事!”
等重新回到马车边,却见傅天站在一边。
明舒明白是傅直浔发现她掉队了,特地派傅天跟过来,便朝他点了点头:“走吧。”
马车上,明舒跟清虚、陈恩说了济水的古怪之处,又问陈恩:“你感觉到附近的异样吗?”
陈恩仔细回想,忽然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刚刚水边的草木都无精打采的。”
木樨质疑:“夏日太阳大的时候,草木都无精打采的。”
陈恩摆手:“不是那种无精打采,怎么说呢……就是被抽去精魂的无精打采!”
明舒一惊:“你确定?”
陈恩十分认真:“我确定。”
清虚:“那肯定是用了什么阵法,可周围有什么阵法吗?师父,你发现了吗?”
明舒沉默了下:“也许用了牵引阵,但四周和水面都没有阵法的痕迹,那么只可能在水下。”
清虚反应了下:“所以,我们看的祭祀,它不是一场简单的祭祀?”
明舒点头:“是,朔州一定有问题。”
陈恩:“那接下来怎么做?”
明舒:“你跟清虚能不分开就别分开,万事小心。我想办法探探州牧焦成贤。”
陈恩有些紧张:“你一个人?”
清虚:“自然是跟师公一起!官场的事,我们帮不上忙,可师公可以。”
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