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怔,然后突然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豁然抬头,几近嘶声力竭地呵斥道,“胡扯!狗屁!都是胡扯!那是我姐!那是我视作母亲的亲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所有人都会害她,只有我不会!”
他太瘦了,即便如此剧烈的挣扎,也没能对屁股底下那张椅子造成什么伤损,反倒是他自己,吼完了这些之后看起来有些力竭,瘫坐在那里气喘吁吁地喘着气,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本就已经虚弱至此了。
元戈等着他平息着呼吸,才缓缓起身走到他跟前,垂眸打量着被自己的影子遮住了光线因此连五官都显得格外模糊不清,她看着隐没在暗处大口呼吸的狗蛋,压了压嘴角,“我本来也只是推测,可此刻你的反应让我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狗蛋,你口口声声长姐如母,可你仍然伤害她,至少……意图通过伤害她,来达到你的目的。”
“我没有!”
“不,你有。”元戈缓缓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背着手垂眸盯着对方,言语温润从容,轻声说道,“你这样的人,连死都不怕,威胁自然对你无用,所以……是利诱对吗?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到现在,仍然不大清楚他给了你什么。”
金钱?偏他生活得如此拮据,实在不像是有钱的样子。美女?权势?显然都没有……
“所以,他允诺了你什么?”元戈温声问他。
对方眼神都闪烁,他的脸上几乎没有肉,一张薄薄的皮挂在突兀嶙峋的骨架上,任何表情做出来都格外明显,他转着眼珠子看天花板看地上的灰尘看跳动的火苗就是不看元戈,语焉不详地否认道,“什么玩意儿?他?王二杰吗,他家比我家还要家徒四壁,他能给我什么?给我空口许诺的金银财富吗,哈哈!”
他干巴巴地笑着,两只脚无意识地换着方向交叠,明显心虚的样子。
与此同时,饥饿的动静再一次从他薄薄的肚皮中传出来。
许承锦在元戈之前的那张凳子上坐了,翘着腿好整以暇地提醒道,“若非允诺,那便是拿捏……让本公子想想看,这厮连自己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却还口口声声长姐如母,演得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兴许,这十分真情里,倒也有个四五分算是真。张屠夫家的女儿嫁到了邻镇哪户人家,应该很好打听……”
意有所指的话音方落,对方蓦地起身直直朝着许承锦冲去,跑了两步,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他顾不得挣扎,扯着脖子冲着许承锦嘶声力竭地吼,“你们要对她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姑娘家,还是个苦命的姑娘家!你们这些人频频为难这样一个小姑娘,就不会害臊?!就不会良心不安?!”
重重摔倒在地时扬起的尘土呛了他满脸满嘴,他却似乎完全没有觉察似的,看着许承锦的目光带着睚眦目裂的凶狠,像一头无力绝望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