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淑妃的激动让皇帝有些猝不及防,全然没反应过来。
他都想不明白,太子一句话,淑妃这么激动做什么。在这样的震惊之下,皇帝忘了回答。
而对淑妃来说,这就是默认!
淑妃拽着皇帝衣襟的手更加用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很爱她吗?全世界都知道你很爱她!她为了你,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那么对她?!”
“你凭什么那么对她?凭什么?凭什么?!”
淑妃是个弱女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手背上泛起青筋,养的精细修长的指甲更因为忽然的用力而直接断开!
皇帝明黄色的寝衣领口染上血色。
他只能躺在床上的身体因为淑妃的拽动而起伏,最后重重砸在床板上。
皇帝:“……”他整个人都要被晃晕了。
以至于他稍稍恢复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否认,而是质问:“你和卫霜是什么关系?”
忽然,皇帝想到什么,眼神微眯,“你是卫家人?”
他当初挑中淑妃,就是因为这张脸与卫霜有些相似,可没想到……
想明白了这一点,这三人同时出现在他的龙床前,便显得情有可原。
都是为了卫霜。
“哼。”淑妃冷笑一声,“我不是卫家人。”她才不认为她自己是卫家人。
她只是卫霜的妹妹。
“所以,当初是你将巫蛊之毒给了李妃,让李妃对她下手。”淑妃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她相信萧稷的判断。
“不是!”皇帝否认的极快,“朕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说了这样的消息,但朕与霜儿鹣鲽情深,便是她走后朕也思念她多年,朕怎么可能会害她?”
因为昏迷许久,刚刚苏醒的关系,皇帝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说的格外坚定。
不知道是想说服谁。
但显然,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相信这些话。
淑妃看着皇帝的眼里全是冷意,“我就说,我在宫里这么多年,怎么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只能是你!”
淑妃根本不理会皇帝的狡辩,再次质问:“为什么?她全心全意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眼看着皇帝还要狡辩,萧稷道:“我也不懂。”
萧稷直视着皇帝的双眼,“若不是母家嫁给你,若不是卫家支持……登上皇位的务必是你。”
萧稷的称呼对皇帝没有什么尊敬可言,“母后与卫家对你有大恩,可你却在登上皇位之后恩将仇报……”
“胡说八道!”皇帝被萧稷眼里的冷意和嘲讽刺激到,当场愤怒的反驳起来,“你知道什么?什么对朕有大恩?!全都是放屁!”
他急了。
萧稷袖子底下的双手攥紧,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仍旧看着皇帝,再次声音冰冷的陈述,“是吗?”
“但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卫家重情重义,你却过河拆桥,卸了卫家的兵权不说,还毒害发妻……”
“那是卫家自找的!”皇帝暴怒的声音响起,说完这话,他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冷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卫家的确扶持了朕,但他们狼子野心,原本就是想通过朕,来掌控朝政!”
“当初朕给过他们机会的!”皇帝怒吼,“朕是给过他们机会的!只要他们上交军权,朕岂会动他们?”
“是他们自己给脸不要脸!”
他当初明明暗示过卫家老头子,该上交军权了,可老头子当做没听懂……
“那与姐姐有什么关系?”淑妃问的有些崩溃,“姐姐没有对不起你!她没有!”
“朕没想动她!”皇帝再次出声否认,“朕从没想动她!”
有一件事,他从头至尾都没有骗人。
他是真的爱卫霜!
皇帝的眼神越过淑妃,落在萧稷身上,“是你,该死的人……是你!”
他眼里的愤恨一点儿都没掩饰,“朕要杀的人,是你。可是霜儿她……她竟为了你,选择牺牲她自己!”
卫家手握军权,又无视他的暗示,不肯上交军权。他如何能让带着卫家血脉的孩子出生?
只怕那个孩子出生之日,便是他丧命之时。
他必须自救!
所以才选择对怀孕的卫霜动手,他不能让卫霜生下孩子,以后都不能再生孩子……
“朕都已经想好了,只要没有你,她就会是永远的皇后!可她竟然为了你,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舍弃与朕偕老的约定——”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淑妃的怒斥,“畜生!”
淑妃怎么都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怀疑,对结发的妻子,对亲生的孩子动手,你还算是个人吗?”
淑妃没有被皇帝的话带偏,她十分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真正该怪罪的人……都是皇帝!
与此同时,萧稷也觉得掌心一暖,他不必去看也知道,是谢窈握住了他的手。
萧稷的手泛着凉意,显然皇帝的话对他并非完全没有触动。谢窈稍稍用力,与他十指相扣,用行动告诉他。
她在。
淑妃还在输出,“你还有理上了?嫁给你,就是姐姐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
淑妃越想越气。
她明明是为了调查清楚姐姐死亡的真相,这才入宫。却被皇帝瞧中,成为妃嫔多年,与他生育了孩子……
到头来才知,枕边人就是杀害姐姐的真凶!
淑妃都不敢想,姐姐若泉下有知……
“去死吧!”淑妃眼里闪过寒芒,双手扼住皇帝的脖颈,不断用力,嘴里重复着,“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皇帝本就虚弱得很,就算醒了也只是脑子苏醒,躺着根本动弹不得。
方才情绪激动的一顿怒吼,让他脸红脖子粗,呼吸都格外急促。
猝不及防之下,被淑妃扼住喉咙,皇帝连呼救的声音都变得格外的低。
他无力挣扎,目眦欲裂的看着淑妃,眼里全是恨意。
淑妃竟敢,她竟敢……
但没用。
平日里他一个眼神就低眉顺眼的淑妃此刻无视了一切,眼里只有恨意。
她的双手越掐越紧……
皇帝眼看没有办法,只能转头将视线落在萧稷和谢窈身上,别……别杀他!
他可是皇帝啊。
“姨母。”萧稷清冷的声音唤醒了淑妃被仇恨控制的大脑,但淑妃心意已决,并没有要因为萧稷的呼喊而改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