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监温和的笑了笑,对于箫弘的话并不做回答。
无论是太子的脾气还是皇帝的脾气……都不是他能评价的。箫弘却是越说越来劲,“李大监,这些时日当真是委屈你了。”
“不过你放心,等父皇苏醒之后,你这些时日的辛苦和委屈,本殿都会替你在父皇面前陈情。”
箫弘的话明显的意有所指。
李大监心头一紧,面上笑容不减,“二殿下言重了。”
“李大监,别忘了你的身份啊。”箫弘抬手拍了拍李大监的肩膀,径直离开。
李大监站在原地,微垂着头,久久未言……
。
次日,一早。
谢窈刚起,竹青便快步进了来,眉眼含笑道:“太子妃,二皇子出事了。”
这么快?!
谢窈微怔,“怎么回事?”
她昨日才与殿下说过,不要操之过急……不会是殿下吧?
竹青道:“昨晚二皇子在城中酒楼设宴,宴上太过开怀,喝多了下楼时不慎摔倒。”
“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摔折了胳膊,摔的鼻青脸肿的……”
这么巧?
谢窈挑了下眉,虽然殿下没讲,但她总觉得这件事只怕是与殿下有关。
毕竟这伤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过……
“二皇子昨日设宴?都请的谁?”箫弘这是禁足禁狠了?昨日才恢复身份,昨晚就迫不及待的设宴。
竹青面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沉声报出几位朝臣的姓氏与官职,随后又说出一些人,“二皇子还邀请了这些大人,但这些大人们没去。”
随后竹青又点出几个人,“这几位大人府中还着人来送了消息。”
有趣的是,送消息来的大人们,有去赴宴了的,有没去赴宴的。
面对二皇子的邀约,大家的反应都各不相同。
都是聪明人,大家自然都明白二皇子昨日的邀约是什么意思。
箫弘如今恢复皇子身份,自然是想更进一步,毕竟他比起三皇子萧安还是有些优势的。
“殿下知道了吗?”谢窈问。
竹青点头,“回太子妃,消息司南已经知道,想来会禀报给殿下。”
谢窈沉思片刻,道:“二皇子的这些消息,不能只让我们知道,你将二皇子的消息……送去三皇子府。”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箫弘的真实情况比起竹青形容的还要更惨烈一些,此刻鼻青脸肿的,手还用纱布缠绕,吊在脖颈。
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殿下。”林霜自然不敢笑出来,她依偎在箫弘怀里,满目心疼,“殿下,您受苦了,疼不疼?九九给您吹吹……”
箫弘的手揽着林霜的肩,将她搂的更紧了点,一脸愤愤,“此次必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本殿,且给本殿等着!”
林霜心头一动,“殿下,是谁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哼。”箫弘冷笑一声,语气十分笃定,“除了萧稷,还能是谁?!”
“萧稷就是嫉妒本殿!”箫弘冷哼一声,“他嫉妒父皇看重本殿,所以故意为难我,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父皇来日就越会心疼我。”
“你等着吧,等父皇苏醒,自有父皇为我做主。”
林霜微垂下眼,遮住眼里的狠意,说出来的声音却仍是温软的,“殿下说的是,殿下受委屈了……”
箫弘轻哼一声。
林霜才又说:“殿下,您不是说您要照顾陛下,今日您不进宫吗?”
箫弘叹息一声,“本殿昨日问过,父皇还要月余才能苏醒,本殿现在急着进宫做什么?”
“等父皇快醒那几天本殿在就是了……”
林霜立刻赞叹道:“殿下英明!这样殿下就能多陪着九九了……”
箫弘对这赞叹很受用,“所以说啊,你们女人就是笨……”
一连三日,箫弘连二皇子府的大门都没出,整日呆在府中,二皇子府一夕之间便恢复了从前的热闹与繁华,夜夜笙歌,门庭若市。
萧稷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但这个消息狠狠的刺激了其他人!
比如三皇子萧安。
箫弘这几日的所作所为,都被事无巨细的详细告知了他。
萧安都不是嫉妒了……是非常嫉妒!
他从来就没有像箫弘这样肆意过,哪怕是箫弘被贬,而他被寄予厚望那些日子。
他的一颗心也是时刻提着的,总担心随时会被厌弃……就像是从前他仰望的箫弘那样,从前虽然很受宠,但说被贬斥还是被贬斥。
但这一次,箫弘恢复的身份让他再次受到了冲击!
他受伤之后,皇帝连看他一次都没有,别说皇帝本人,他甚至都没派人关心过一句,就直接将他舍弃。
可是,皇帝竟然提前一个月给箫弘写了恢复身份的圣旨。
而箫弘刚一恢复身份,就如此嚣张……
凭什么?
这就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吗?
在皇帝那……他从来不是被偏爱的那个。
但箫弘是!
再第无数次听到箫弘的消息之后,萧安炸了!他气恼的将屋内的东西砸碎一地……
等发泄完怒气,才看向站在一边沉默看着这一切的宣太傅,只见宣太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视线都没落在萧安身上。
“为什么?”萧安看向宣太傅,声音压抑着怒气,“你不训我吗?”
“从前宣舒发脾气的时候,你会训她教她。”萧安一步步靠近宣太傅,“为什么不训我教我?”
宣太傅垂着眼,表情从容镇定,“殿下的事,臣不敢置喙。”
一板一眼,说话的声音平稳从容,没有丝毫情绪。
这让萧安更生气!
但气归气,面对着眼前人,萧安只觉得无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自然知道,若是对宣悦宣舒动手,必定能让眼前人情绪波动。可是……他也不想眼前人真的恨他。
“滚,滚!”萧安最后怒吼两声,喊叫着让宣太傅滚出去。
宣太傅的表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沉默的转身离开。
宣太傅离开之后,屋内的隔间走出另一道人影,此人身材高大,是从前萧安身边的护卫,但如今已经换了衣裳。
不再是从前简单的黑色布衣,而是换成了黑色的锦衣,冠发高束,行走间男人味十足!
他走到萧安的身边,十分自然的从身后拥住萧安,低头道:“殿下何必生气?”
“他既惹殿下生气……杀了不就是了。”
啪!
萧安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护卫脸上,“本殿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护卫的头被打的歪向一边,但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将头转过来,舌尖舔舐过嘴唇,看着箫安的眼神仍旧柔和,“殿下别生气,殿下不喜欢,奴不说便是。”
护卫的手逐渐不安分,“不如……就让奴来给殿下快乐……”
萧安一把推开他,“想让本殿快乐……那你就帮本殿去做另一件事……”
护卫看着箫安的眼里带着几分痴迷,“只要能让殿下开心,奴做什么都愿意。”
……
这三天箫弘没动弹,谢窈却是每日都入宫的,既看望皇帝,也看望长公主。
可休养了三日的长公主,情况仍旧没有什么好转。
这日,长公主刚让宣悦送走谢窈,便传来了素琴,“这几日……养心殿那边可还好?”
素琴点头,“长公主放心,淑妃娘娘照料陛下十分尽心尽力,样样亲力亲为。”
“五殿下也十分孝顺,每日都亲自到养心殿为陛下念书。”提及这些,素琴的声音都稍有些感慨。
“老二呢?”长公主问。
“二殿下……”素琴犹豫了,她在想要不要说真话,毕竟长公主此刻身体已经很虚弱,若是再被二皇子的行径气到怎么办?
“说。”长公主怎会不了解素琴?立刻出声。
素琴这才道:“二殿下这几日都不曾入宫,听说整日在二皇子府里宴请朝臣,管乐声不绝于耳。”
“咳,咳咳!”长公主果然被气的咳嗽出声,本就苍白的脸因为咳嗽而变得通红。
素琴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拍长公主的背安抚,“长公主,您息怒!”
“好,他真是好得很!”长公主一声冷笑。
宣悦刚刚送走谢窈,听到长公主的咳嗽声连忙进来,手里还端着汤药,“长公主,太医说您的情绪不能太过激动。”
“您先喝药吧。”
长公主看着宣悦手里黑乎乎的汤药,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她端起药碗,送到嘴边忽又放下,沉声对素琴道:“收拾一下,出宫回府吧。”
素琴和宣悦对视一眼,虽然都不知道长公主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两人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执行。
只是素琴还是多问了一句,“长公主,那……养心殿那边,奴婢还要去吗?”
若还要去,那她就要每日出入宫廷……
“不必。”
长公主声音清冷,直接拒绝道:“既然有人嫌本宫碍事,那本宫也就不必管了。”
长公主素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既下了决断,不过半个时辰,一应东西便都已收拾齐全。
等萧稷和谢窈得知这消息时,长公主已经坐上了出宫的轿撵。
“姑母。”
谢窈和萧稷匆匆赶到,却没见到长公主的面,只是宣悦代表长公主出面道:“太子殿下,太子妃,长公主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这才想着回公主府好生休养。请太子太子妃不必担心。”
宣悦屈身行礼,谢窈立刻去扶,随即察觉到掌心多了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