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稷明知故问:“姑母怎么说?”
李忠忙道:“长公主正歇着,臣不敢叨扰。”
萧稷沉吟片刻,道:“此事孤还需问过姑母的意思。”
李忠着急,“可那贼人还不知踪影,若是让他潜入了养心殿……”
“从昨晚出事到现在,金吾卫便将养心殿看守的严严实实,想来那贼人应当进不来。”萧稷道:“事关父皇与姑母的安危,孤不能擅做决断。”
“若李统领急,孤便让人去请示姑母……”
萧稷的话刚说到这,李忠便连忙道:“殿下,臣可以等。”
李忠显然不是很想打扰长公主的休息。
萧稷微微颔首,越过李忠往养心殿内走去。
就在这时,萧稷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殿下。”
萧稷立刻转身看去,眉眼条件反射般的变得温和,他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走了几步,温和的声音略显克制,“太子妃。”
昨日因为司南要办事,所以他在太子府用过晚膳之后便早早回了皇宫。
谢窈一早便听说了宫中有刺客的事,算着时间就早早入了宫。
此刻刚好碰到萧稷。
当着金吾卫的面,谢窈行了一礼,便要随着萧稷一道入养心殿。
可正要进殿时,却被叫住,“太子妃请留步。”
谢窈和萧稷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开口的李忠。李忠的眼神落在谢窈身后侍女手中拎着的食盒上,“昨晚刚出了事,长公主吩咐进出养心殿的物件都要查验过。”
“还请太子妃通融,臣对长公主也好有个交代。”
李忠的话说的客气,但谢窈和萧稷都微微沉下了脸,萧稷声音不悦,“李大人。”
萧稷的声音难掩警告之意。
李忠却是低着头,道:“殿下见谅,臣也是按吩咐办事。”
竹青道:“大人,这食盒里面都是太子妃一早起来亲自为长公主和殿下准备的早膳。”
李忠表情不变,语气倒是客气,“职责所在,还请姑娘谅解。”
竹青眉头一扬,谢窈道:“竹青,打开给李大人看看。”
竹青这才打开食盒。
李忠一一检查过,瞧见里面的确都是精心烹饪的食物,这才收手。
“李大人,可都查清楚了?没问题吧?”竹青态度客气,却是抓着李大人非要一个答案,“此事严重,还请您务必查清楚。”
“否则若传出去……难免叫人议论我家太子妃。”
谢窈没制止。
李忠的确是按章办事,但这会儿的所为也未必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李忠立刻道:“请太子殿下,太子妃放心,已经查清楚了,没有问题。”
他侧身让了让。
萧稷和谢窈这才入了养心殿,只是离开之前,萧稷深深看了李忠一眼。
谢窈的确准备了长公主的份儿,吩咐李大监带着竹青给长公主送去。
就算长公主此刻还睡着,她身边的人也自会收下。
谢窈这才问:“殿下,刺客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宫里怎么会有刺客?”
司南在殿外守着,萧稷这才简短的将昨日的事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谢窈亲自将早膳摆好,她最后轻轻叹息一声,“所以,殿下有法子将夜行衣送出去?”
萧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转头朝着养心殿后方看去——
送出去?
看李忠今日那架势,送出去自然没那么简单,但他能赌这养心殿中有一个地方,李忠等人不会查!
谢窈见状,心里有了数。
她道:“殿下准备好,一会儿交给我吧。”
萧稷微微拧眉,看着谢窈的眼里带着担心,“窈窈,你确定?”
从方才李忠的态度来看,显然是一点儿都不怕得罪他们夫妻俩,说不得一会儿太子妃离开的时候还要被他拦下。
萧稷自是不愿让谢窈陷入危险之中。
谢窈给了萧稷一个肯定的眼神,点头,“夫君放心。”
谢窈不是鲁莽的人,既敢如此说,心里必是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萧稷没再阻拦,而是道:“既如此,那就要辛苦窈窈了。”
谢窈眼眸微转,声音娇软,撒娇的意味十分明显,“那夫君准备怎么谢我?”
萧稷眼眸有瞬间的深邃,下意识的想要将人拥入怀中,但又清楚记得这里是养心殿,所以动作有些僵硬。
他轻咳一声,耳尖微红,有些不敢瞧谢窈的眼睛,声音缱绻,“窈窈想为夫怎么谢?”
谢窈贴在萧稷耳边道:“今晚夫君回府,我再与夫君细说。”
萧稷轻咳了声,喉结滚动,原本就发热的耳尖此刻更热许多。
窈窈她……
萧稷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谢窈已经从他怀里出来,“殿下将东西取来吧。”
萧稷怀里一空,有些怅然若失,又很快回神,“现在?”
太子妃都才刚刚进来。
谢窈点头,“殿下有许多政事要处理,我自然不便叨扰。”她说的冠冕堂皇,显然是一会儿准备与金吾卫说的说辞。
就在这时,外面原本还算得上安静的金吾卫们变得喧闹起来。
司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殿下,刚刚长公主准了李大人搜查养心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么快?
萧稷声音不变,“让李大人查,一切配合。”
趁着这个时间,萧稷将司南已经收拾好的夜行衣取了过来,因得了萧稷的叮嘱,司南已经将衣裳团成最小的样子,卷成一团。
不多时。
一阵甲胄碰撞的声音便传到了殿外,紧接着便是李忠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臣奉长公主的命令搜查养心殿,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刚刚长公主才点的头,此刻李忠就到了偏殿外,可见李忠几乎是直奔偏殿而来。
萧稷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这是盯上他了啊。
他看了谢窈一眼,声音微沉,“进来。”
李忠率先迈步进门,司南紧随其后,看着他的眼里带着防备,眼看着金吾卫的人对着萧稷行了一礼便要开始搜查……
司南道:“动作都轻些!”
谢窈和萧稷没说话,但面上都带着明显的不悦,显然是觉得被李忠的行径冒犯到。
一番搜查之后。
金吾卫们一无所获,纷纷禀报之后,等着李忠的回答。
李忠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从殿中扫过,最后落在司南身上。
司南虽然不知道夜行衣究竟被殿下藏到了何处,但此刻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对于李忠的眼神,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
李忠忽然道:“司护卫,听说昨日事发殿下前往养心殿看望陛下时,你并未随行在侧?”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昨天还被长公主亲自点出来。
但司南理直气壮道:“怎么没随行在侧?我的职责就是保护殿下!”
李忠微眯的眸里闪过一抹寒光,“据我所知,在长公主问起司护卫之前,司护卫并未跟在太子殿下身边。”
“敢问司护卫,是去了何处?”
昨日虽是深夜,李忠也没能与那此刻交上手,但他总觉得那刺客的身形有些熟悉。
司南道:“李大人这是在审我?”
两人对视,李忠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都是为了调查宫中刺客之事,还请司护卫……据、实、相、告。”
“若不然,我只能将这件事上报给长公主殿下……”
“李大人。”萧稷冰冷的声音响起,若说之前他还只是觉得这李忠似乎有些针对他,现在无疑已经确定!
李忠如此当着他的面审问他的人,是完完全全的不给他面子!
若司南不清白,那他这个主子又能清白到哪里去?
“太子殿下恕罪。”李忠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咄咄逼人道:“臣如此是询问也是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萧稷紧盯着李忠。
李忠是的眼神不闪不避,似是非要得到一个结果一般。
萧稷道:“司南昨晚在做什么……只怕此时不便告诉李大人。”
“太子殿下……”
“司南是孤的人,李大人如此审讯诘问,是在怀疑孤吗?”萧稷冷哼一声,“若真怀疑,那就寻到了证据再来说话,否则……”
“孤的事,还不必事无巨细的向李大人交代!”
“现在,出去。”
萧稷对李忠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李忠深吸一口气,还是抱拳道:“是,太子殿下。”
萧稷说的不错,太子殿下的事,不必事无巨细的让他知道。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有问题。
李忠深深看了司南一眼,大手一挥,带着身后的金吾卫们退了出去。
偏殿再次安静下来。
谢窈和萧稷对视一眼,两人自然已经为司南昨日的不在场想好了理由。
显然,李忠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将视线放在了萧稷和司南身上。
此刻两人故意不说,就是为了转移李忠的视线。
让李忠盯着司南,谢窈则更便于借机处理夜行衣。只要没找到这样的证据,李忠就是再怀疑也没法子。
李忠前脚刚走,紧接着便有朝臣求见太子,谢窈顺理成章的离开了偏殿。
去向长公主请安,却被告知长公主下了命令之后便又歇下了。
谢窈也没停留,当即便转身出宫。
她刚走没几步,就被叫住,“太子妃。”
仍是宣悦。
宣悦的神色比起从前更清冷了些,容色也有几分憔悴,看着当真是被宣舒上次做的事伤得不轻。
宣悦行了一礼,轻咬下唇道:“太子妃,臣女有几句话想与太子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