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对着淑妃露出一个笑,“请娘娘静候佳音。”
已经开始了?
淑妃眉心微拧,到底没好再追问,转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而去。
养心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淑妃独自进殿,解忧等人候在外面。
不多时,解忧等人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淑妃暴怒的声音,“等等等,还要等?你究竟要本宫等到什么时候?!”
紧接着是萧稷无奈的声音,“淑妃娘娘,这件事情已经在查了,但……”
“本宫不要听你说这些!本宫要的是结果!”淑妃气恼的打断萧稷的话。
随后便是一番唇枪舌战。
当然,主要是淑妃进攻,萧稷则是各种防备推诿,外面解忧等人听着只觉里面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能打起来。
但其实此刻淑妃说着最狠的话,手里却握着笔写着她与解忧这两日的对话。
她一边质问,一边将手里的纸张推到萧稷面前,让太子知道现在的情况。
等信息交接的差不多,淑妃这边也说累了,算着和前几日差不多的时间,淑妃一脸气愤的离开了养心殿。
李大监立刻上前,好声好气的陪着笑脸送淑妃离开。
淑妃连个眼神都没给李大监,看起来极为高傲的样子。李大监心中苦笑,从前淑妃娘娘性子虽冷,但人却是极好的,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看不起人……
看样子淑妃娘娘是打从心底里认为,五皇子的事是太子殿下所为。
李大监虽然不觉得此事是太子殿下所为,但他也没有证据,他又是陛下身边的人,此刻更不好对此说什么。
他刚送走淑妃,转身回到养心殿外没一会儿。
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又回了来,来人正是方才跟着淑妃一起过来的宫女。
“李大监。”宫女行礼,“奴婢奉淑妃娘娘之命,来给太子殿下送些东西,烦请通报。”
淑妃娘娘就对太子殿下那态度,还有东西要送给殿下?
别是还没骂够……
“李大监。”宫女温和的声音打断李大监的思绪,“淑妃娘娘也是关心则乱,娘娘冷静下来也很后悔,所以……”
李大监对这话有点不信,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笑呵呵道:“姑娘稍等,我这便去通报。”
李大监亲自进入养心殿通报。
刚将此事说出来,萧稷也诡异的沉默了一瞬,淑妃现在不会做这些事,就算做,也应当会提前与他通气。
也就是说……这件事多半是有人自作主张。
“宣。”
萧稷一声令下,冷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待看到进来的人是谁时,他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解忧手里捧着锦盒,款款上前行礼,“奴婢奉淑妃娘娘之命,特来给殿下送东西。”
“太子殿下明鉴,娘娘是关心则乱,还请殿下莫与娘娘生气。”
“自然。”萧稷喜怒不明的声音响起,“淑妃是担心小五,孤都明白。”
解忧捧着锦盒上前,在萧稷面前打开,只见里面正安静放着一套文房四宝。
“娘娘说,这是两个月前陛下赏赐,今特借花献佛,希望殿下喜欢。”
解忧说的谦卑,她能感受到萧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却因为低垂着头,看不见其中的深意。
“淑妃的心意,孤领了。”萧稷沉声道。
他心知肚明,皇帝从前没给五皇子送,偏偏在三皇子出事之后送,其中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解忧此刻偏偏点出这一点……
解忧的唇角翘了翘,这才行了一礼,缓缓的退了出去……
萧稷的眼神这才落在面前的文房四宝上,文房四宝一看精致非常,只怕是价值不菲。
萧稷给了司南一个眼神,司南立刻转身离开。
殿内无人,萧稷拿起锦盒中的文房四宝,细细打量。最后察觉到什么,将墨放到鼻尖嗅了嗅。
他微微拧眉,旋即将砚台清洗,蘸了些水磨起墨来。
丝丝缕缕的墨汁浸出,墨汁乌黑,带着墨香。萧稷凑近了闻,敏锐嗅到了其中多出来的味道。
萧稷的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这味道……
“殿下。”司南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道:“属下刚去打听了,这份礼物没有经过淑妃娘娘的手,应该是解忧直接从库房取出来的。”
“还有……这套文房四宝,原是先皇后的。”
司南说完,看见萧稷在捣腾墨条,立刻上前问:“殿下,这有问题?”
“嗯。”萧稷嗯了一声,道:“里面掺的药……”
“能引动孤体内的巫蛊之毒。”
他久病成医,原就对这方面有些了解,许多药材药性都知道。而他屡次被算计之后,府医更是早早将能引动他体内巫蛊之毒的东西告诉了他。
“什么?!”司南面色大变,立刻就要将东西拿走。
可刚伸出手,就反应过来殿下如今已经恢复健康,又忙将手收回来。
只是表情仍旧很难看,“这么说,解忧是大公主的人?”
毕竟大公主三番两次的利用这一点对萧稷下手,司南这念头几乎是条件反射了。
萧凝?
萧稷眼眸微眯,不是没有可能,但……萧凝如今还被关在天牢,真的会是她吗?
而除了萧凝之外,并非没人知道他的情况。
还有李妃以及……当初对母后下蛊之人。
“昨日与解忧接触过的人可有查出什么?”萧稷转而问起司南另一件事。
司南忙道:“回殿下,暂时还没。”
“那些人都是宫里的老人,想要一点儿不漏风声的查出跟脚有些麻烦。”
在宫里这么多年,却还能活的好好的人,谁不认识几个人?
背后都指不定是谁。
就算是司南,也不敢随意找人调查,只能暗中私下调查,但这么多年……自然需要时间。
“嗯。”萧稷点头,“不急。”
他将墨条收好,擦拭干净放入锦盒里,“拿去放起来。”
解忧今日来送这些,也不全是坏消息。
起码让萧稷知道,解忧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在淑妃面前说的那样,是针对太子妃和两个孩子。
而是他。
当然,太子妃那边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
延禧宫。
淑妃回到延禧宫才发现原本跟在她身后的解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淑妃当即拧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解忧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实则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否则也做不出这种私自离开,连告知都不曾的事了。
对她是很明显的利用!
看起来……有恃无恐得很呐。
解忧刚回到延禧宫,就被叫到了淑妃跟前。
淑妃坐在上首,微拧着眉看她,“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当真是没一点规矩!”
解忧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下,“娘娘恕罪,奴婢方才是为娘娘办事去了。”
她的语气着急担心,但跪下时眼里的平静却被淑妃清楚捕捉。
这人嘴上说着惶恐,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带害怕的。
淑妃纵是心里清楚解忧对她原就是没什么尊敬的,但此刻再明白这点也是差点气笑。
好个了不得的奴才。
淑妃眼里闪过寒芒,但与解忧说话时,语气却是温和许多,“原是如此,起来吧。”
“多谢娘娘。”解忧连忙起身。
淑妃又问:“事情都办好了?”
“嗯。”解忧点头,“请娘娘拭目以待。”
淑妃表情愉悦了许多,看着解忧的眼里全是满意,“此事若做的好,本宫重重有赏。”
说完,淑妃又顿了顿,微眯的眸里带着几分警惕与怀疑,“本宫倒不知,解忧本事如此通天……”
解忧心里暗骂一声,刚刚站起来的她此刻又连忙跪下,“娘娘明鉴,奴婢所作所为都是想为娘娘分忧!”
“奴婢只是在宫中待的时间长了,所以侥幸多认识了几个人。”
“请娘娘知晓,我等只是无依的浮萍,娘娘与五殿下才是主子,奴婢如此……也只是想谋求娘娘庇护。”
解忧此刻说的话比方才有诚意多了。
淑妃未置可否的轻哼一声,但面色却是舒缓许多,显然觉得解忧的话说的还算中听。
淑妃上前,亲自扶起解忧,面上带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本宫就小五一个孩子,小五就是本宫的命。只要此次你当真能为小五报仇,本宫定是要感激重用你的。”
解忧连声说不敢,又表了忠心。
延禧宫这才安静下来……
解忧刚离开延禧宫的正殿,面上的讨好瞬间收敛,面色沉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殿的大门,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正有宫女捧着午膳而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解忧嘴唇翕动,迅速轻声道:“东西已经送去。”
捧着午膳的宫女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含笑对着解忧点了点头,似乎解忧什么都没说一样。
随后两人错身而过,落在周围人眼中,自是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两日过去。
淑妃再次寻来了解忧,沉着脸极不客气问:“你不是说已经动了手,要本宫等着吗?”
“又两天过去了,你还要本宫等多久?!”
送文房四宝的第二天,淑妃便在去养心殿闹腾时得知了此事。但她知道萧稷根本没用,所以并不是很担心,此刻直接对解忧发脾气了。
解忧也很奇怪。
她慌忙的跪在地上,心里没底,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还十分谦卑的说:“请娘娘放心,这件事必无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