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李云东选手竟然挺过来了!致命的急性肾衰竭没有摧毁他斗争的意志,他简直是个超人!”解说席上,顾思南无比激动地表示道,又瞅了一眼相机上的画面,依旧用激动的语气说道:“我还拍到了成曦选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镜头,但他手上的球拍太碍事了,如果能pS成一个婴儿的话就很有画面感了!”
“蠢货,他没有挺过来,这不过是肾上腺激素的效果而已,说白了是回光返照。”屠地黄冷冷地瞥了顾思南一眼,说道:“你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症状完全没有缓解。我开透视稍微看了一下,他体内的器官状态还是乱七八糟一片,肾脏跟打了气似地异常膨胀,心脏的跳动快得离谱,估计再有几分钟就撑不下去了,到时候就是真的一命呜呼了。”
“是吗?那真要死人啊?”顾思南相当错愕地挑起眉梢,略显抗拒地说道:“这个……我不是很想当案发现场的见证人啊,到时候肯定要被警察问东问西的。我还拍了人暴毙前的素材呢,指不定要被骂见死不救的,搞新闻的最怕的就是自己成了新闻的一部分,就……能救一救吗?”
“救自然是能救的,你立刻把他赶出球房,跑到外面看一下正常的羽毛球是怎么打的,他自然而然就恢复了,他的死亡风险其实来自于想象力过敏,想太多、想太深、想太真,冲昏了自己的脑袋,这种情况下只要远离过敏源,那自然就没问题了。”屠地黄耸耸肩,给出最为简单的做法,不过又补充道:“但也不是没风险的,最要命的是他把这边当成了现实,然后把外头当成了幻觉,那么他的人格就有可能直接崩溃,真变成精神病也不一定。”
“人类的人格有那么容易崩溃吗?”顾思南倒抽一口冷气。
“正常人下当然不会,但想象力太过丰富的人就未必了,据我朋友所说,想象力丰富的人,更容易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们往往对现实世界缺少关心和期待,是飘浮在现实湖面上的浮萍,他们没有长出能抓住土壤的根系,只想抓住看不见摸不着的虚空,最后他们的根无所凭依,只能牢牢缠住自己的身躯,变成不会化蝶的茧。这样的人,一旦遇到沉重的现实打击,就很容易陷入精神错乱。”屠地黄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着很深奥,但说不上来,好像能明白。”顾思南一本正经地微微颔首。
“我觉得现在下结论还是太早了,球还没有落地,那么一切皆有可能。”成夕阳忽地开口道。
“都回光返照了,你还指望他们能拿下这一分吗?”屠地黄有些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李云东选手是故意引发回光返照的呢?”成夕阳微微挑起眉梢,说道:“如果‘过量坏死’是避无可避的一球,那么干脆放弃回避,选择硬接也不失为一种对策。只要病严重得病无可病,那么得不得病就无关紧要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嘛。”
“理论上自然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但可操作性太低了。”屠地黄忍不住蹙起眉头,说道:“他要笃定自己不会被一击毙命,能像是被拖鞋拍扁的蟑螂那样烂了还能抽搐两下,还确信自己能利用好短暂的回光返照机会,打出能覆盖‘过量坏死’这种组合球的强力反击……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干,不如直接让出这一分,何必赌上自己的性命。”
“你自己不也说了吗?‘他们没有长出能抓住土壤的根系,只想抓住看不见摸不着的虚空’,但那是现实世界的情况,而这里的虚空看得见也摸得着,破不开的茧变不了蝴蝶,或许能变成传说中的凤凰呢。”成夕阳忍不住勾起唇角。
“蝴蝶是完全变态发育,凤凰从神话描述来推断应该是卵生生物,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屠地黄冷静地指摘道,而后眯起眼望向场上挺起腰板的李云东,说道:“那就让我们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抓住那片虚空。”
“不是他,是他们。”成夕阳认真地强调道。
……